小我与大我

时隔七天,我仍然记得,我在11月7日,离开的那天,心情不好,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上午,阅读关于荆州的新闻,在看到牵尸要价的照片后,再看几位年轻人的照片,我悲伤得难以自已,泪盈于睫。

一位匿名朋友说:黑暗面看多了,人就容易愤世嫉俗。 是不是最近工作生活不顺利?

我首先要诚挚地感谢这份关心,我相信这样的问话出于善意,是担心我的境遇。不过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认为自己的工作生活并没有不顺利,事实上 我非常安于现状,认为这个状态不错,当然还可以更好,所以也在为了更好而振作精神,每天活得积极热烈,去泰国,我不是因为烦闷而去散心,就是想去接触一下 不同的世界——我想,还是我的问题吧,一举一动都会让人认为我是因为不快乐而去做,而非快乐地去做。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黑暗, 我也的确是愤世嫉俗的,不过这和我的工作生活顺利与否无关。不顺利的时候我不会怨天尤人,顺利的时候我也不会忽略不顾。我不需要用别人的遭遇,来发泄我的 个人情绪。我只是觉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不只是我自己,我有责任去关心别人,关注一些现象,如果有可能,我应该为改进它们而努力,即使不能改 进,我起码不能破坏。

我和几位大学生无亲无故,我相信,对他们怀有同情、悲悯、敬意的人,也大多和他们无亲无故,是不是我们就只能 关心与我们有关系、有血缘的人呢?荆州市政府轻描淡写地否认一些事实,但又不肯揭示更多,也不回应人们的疑问,在以后,类似的悲剧还会不会发生?当这些令 人寒心的现象不断刺激我们,我们是否必须麻木?我并不想说,我怕有一天这个社会变化到影响到和我有关的人,我因此才去关心,我只是觉得,不管轮到谁的身 上,这都是悲剧。

当我在芭堤雅的海风中乘风破浪,我承认,我沉醉于那一刻,我忘却其他,但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这样的沉醉或者 麻醉,来让我们逃避现实?而现实是不是因为逃避就可以改变?我相信答案是否定的。这世间永远是美好与黑暗并存,我们需要同时承认这两部分,黑暗也许有它不 得不的一面,比如美斯乐的残军们为了自己的妻儿生存下去而不得不去战争,但如果我们因为这所有的不得不,就容忍了黑暗,那么,光明的意义又在哪里?

其 实,有些悲剧可以不发生,就象荆州事件,如果在那片水域旁边有足够的警示标志,如果当地政府有在救援防备力量上有所投入,如果当地不是有“只救活人,不捞 死人”+“只捞死人,不救活人”的生态链,如果家长对小孩子有足够的提醒,那么,悲剧可以不发生。那么是谁的错呢?是不是因为命价太过诱人?是不是我们必 须臣服于权力寻租+血酬?

我没有去过荆州,我也不认为我个人需要用议论荆州事件来增加我的光环,我不希望这样的事件发生,那些逝去 的生命,他们是人子,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是原本应该与你我一样,可以有时间享受人生,但他们因为自己的义举,而过早地逝去,活着的我们,不能够起死回 生,但我们可以通过充分的关注,以舆论的力量,纠正一些事情,哪怕这力量很微薄,如萤火虫之光,但如果光的数量足够多,也能够照亮一片天空。

最可怕的,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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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逍遥游·萧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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