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1998年,大年初四,我从姐姐家返家,中途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特工狂花》。

那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走进电影院。

似乎是不成文的规定,看电影一定要两个人,一个人似乎有点变态。我那天也是很无奈,因为不想回家,所以是要找个地方逃避。那场电影,我很喜欢。那次,也是一个开端。

还记得那天晚上回到家,也并没能逃避得了,在爸爸的朋友苦口婆心劝说下,我违心地答应,和一个并不喜欢的男孩恋爱,因为我的婚姻问题,已经在N次相亲未果之后成为严重问题,那天晚上我之所以离开姐姐家且不愿返家即遭受姐姐猛烈的训斥,那一句“你不负责任!”重伤了我,她历诉我的罪状,仿佛我罪大恶极,而我无言以对,唯有沉默地泪流满面。

不过我最后还是愤起反抗封建包办婚姻,坚决地拒绝了该男订婚的要求,即使爹爹勃然大怒、事实证明我这一决定极其英明,因为假如订婚、结婚,再想离婚可不容易,那估计要被扣个破坏军婚的罪名永世不得超生。其实我的想法非常简单,我觉得婚姻必然应该有情感基础,假如没有,我怎么可能甘心为一个男人洗衣做饭乃至生孩子?怎么愿意去维护一大家子上上下下的关系?事实也证明我这个想法极其正确,因为后来有一天我在北京用手为老公洗衣服的时候得意地想到这个论调。

所以我觉得老公还得自己选,不能听从别人的意见。我姐姐指责我不负责任,我伤心了几回,后来就不再理会她这种反动论调,因为她根本是颠倒黑白,当年要不是她,我早就留在青岛了,即使留在青岛也未必有美好姻缘,但是她扼杀了我的幸福而竟然不知悔改,还要继续打击我,所以我拒绝再听她的所谓正确言论,而且恰恰是她的指责,让我从顺民变得叛逆起来,而且开始改进自己的反驳胆量和技巧,所以有一天当我妈妈、姐姐、妹妹都说:我们看着那个人挺好的,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嫁?我义正辞严地回答说:你们,全都选了喜欢的人去嫁,为什么就偏偏要强迫我去嫁不喜欢的人?你们喜欢难道就等于我喜欢了?!她们全体无话可说,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已经初露要成为萧秋水的萌芽了,这也难怪,受惯了压迫,要么沉默要么反抗,我选择了后一种。

1998年是我的觉醒年。当然这和网络也有关系。由我的亲身体会来说,国家禁制互联网也是有道理的,如果不是因为网络,萧秋水同学将不会是萧秋水,而不是萧同学的李同学将可能一直呆在银行终老,可能还是会臣服于家人的意愿,结婚生子,平安平庸平淡地渡过一生。

1998年我开始特立独行。从一个人看电影开始,到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个人出差、一个人旅游,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出国,一个人散步,一个人爬山。其实我属变色龙,两个人或多个人,enjoy it,一个人,enjoy it。

在曲阜的时候,我通常是和妹妹、妹妹的朋友们,我的朋友们逛街,很多时间往往倒是和妹妹的朋友们一起,虽然她们称我为二姐,不过因为那时候我各项能力尤其是自立能力弱,其实她们都是照顾我。逛街这事儿我向来不擅长,一次XJ带我去济宁逛街,她穿高跟鞋,我穿我最舒服的一双时装拖,她走得神采弈弈,我累得垂头丧气,她不断哄我给我买冰淇凌零食之属,我才勉强地撑着走完,回到曲阜我扬言说以后再不和XJ逛街了,因为她实在太强悍,我受不了;在北京和老公逛街,往往都是我要找长椅坐下来休息罢逛,当然要是有好玩的地方那也是逛起来很有兴趣的,比如那年杨惠珊的琉璃展。两人回到曲阜后,因为悠闲,无所事事,所以经常去逛些偏僻的景点,如周公庙,少昊陵,这个要比纯逛街有意思得多。

从一个情境到另一个情境,从一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我希望自己都可以切换得很好,有时候别人觉得我的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都不切实际,认为我是因为不需要照顾家庭和孩子才可以做到这样,我一般微笑不语,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某些情境,苦与乐其实全看当事人的感觉。大宝二宝初生时,家里一片忙乱,因为是家里最早的孩子,且是两个,所以都很紧张,晚上她们一哭,大人立刻跳起来去看她们,每晚睡眠都不好,但是开心,看着她们一天天长大,有无穷乐趣,苦亦是甜。

现在大宝二宝已经长大,不再如当初一样照顾她们吃喝拉撒睡,而改为陪她们游戏、逛店、看她们跳皮筋,做作业,费尽心思地做饭给她们吃;我回曲阜时,总要抽些时间带三宝去玩,或者是在家里,钻桌底陪她捉迷藏,或者在小区花园陪她玩秋千喂鱼,或者是带她去逛街,牵着她的小手,听她温言软语,但觉这就是整个世界,不觉得苦与累,但觉开心。

……………………
本站采用创作共用版权协议, 要求署名、非商业用途和保持一致. 转载本站内容必须也遵循“署名-非商业用途-保持一致”的创作共用协议.除非注明,均为原创文章,转载请注明:
转载自逍遥游·萧秋水

本文链接地址: 一个人

文章的脚注信息由WordPress的wp-posturl插件自动生成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