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萧秋水 » 宝们

我家有女初长成

萧秋水 — Thu, 18 Aug 2011 14:54:07 +0000

收拾东西，看到三宝写给我的纸片，一张是彩笔写在纸箱残片上：我爱你，二姨。一张是一个小纸条：二姨I love you，祝二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工作顺利。三宝、小奔、小猪。

她递给我时，我很惊喜，通常中国人的习惯，并不会当面来讲这些，但是她们并不象我们以前那样含蓄。三宝、小奔、小猪，都是她，她有很多名字，她还用三宝这个名字，我很感动，因为这名字是我取的。

那天从酒店到姐姐家，其实路程不算远，但我心急，还是打的，大宝说要来接我，我说不要，怕走岔了路，到家门口，还没下车，先看见她，和上次见比起来，真的让人有不敢相信的感觉，是长得更象小时候，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是尺寸大了那么多，尤其是高，下来拥抱她，已经比她矮了，抱怨说：以后我要仰视你了。心里却是甜蜜，又感慨，因为当初那样小的婴儿，如今竟然长过一米七，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不过也才只14岁，还可能会长，我记得当初听妹妹说大宝二宝长得那么高，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哎呀怎么好，这么高将来不好找般配的男生啊。再一想就哑然失笑了，想得太早。

等到二宝和姐姐回来，姐姐先去做饭，我是了解她的，这第一顿饭，永远都是面条，所谓“起脚饺子落脚面”。二宝最怕人说她胖，其实也并不算胖，小女孩子的心性。看着她们，还有三宝，只会感叹岁月的奇妙，仿佛昨天还不曾走远，但是襁褓中的婴儿，转眼间却长到这样大，翻看她们的相册，回顾整个历程，百感交集。

三宝个子不如姐姐们高，毕竟才只9岁，不过非常结实，看她那个小牛犊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她还模仿爸爸练太极的样子，偏她的表情又特别认真，更好笑。她是爸爸的开心果，自幼被称作小坏人，因为爸爸拿她没办法。三个孩子都无法无天，偏是我爸吃那一套，这在我们姐妹看来真是不可思议，因为我们小时候可不敢这样，看着她们竟然如此，真是羡慕嫉妒恨。

孩子长大了，会有自己的想法，姐夫送我们离开济南时，两个孩子都不理他，正在进行冷战，姐夫非常伤心，因为以前没有这样过，委屈得不行，结果后来几个人只好再去哄他，姐夫一向说自己是生长在女人堆里的贾宝玉，长年受欺负的份。现在不只是姐夫了，连爸也受这待遇了，不过总体来说他们还是甘之如饴。

大宝二宝的自理能力超过我们，我们到车站，票务处理主要是大宝二宝进行，非常能干。不过二宝太贪恋电视，对台词都能背熟，也真服了她。她们也吵也友爱，回来后一次在大宝QQ签名上看到她说：有妹妹真幸福。问她怎么回事，她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妹妹什么都不让她做，照顾她。听后不禁莞尔。

三宝现在也很多才多艺，画国画，学二胡，我对她说：好好画啊，将来咱俩合作，我写书，你画画，那我就省钱不用找别人了。她先说好，然后疑惑地问为啥不给她钱，我想这小妮子还真有经济头脑啊，说：可是我是你二姨吧。她点头称是，不计较了。

离开的时候，她哭了，我最怕和她分别，每次她都会哭，我看了也伤心。我把她写给我的字带在身边，看见它心里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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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萧秋水 — Thu, 24 Dec 2009 03:51:57 +0000

半夜，又是惊醒，梦到爸爸生病住院，醒来知道是梦，祈祷不是现实，继续睡去，未到闹铃响，又醒了。

早晨给爸爸打电话，听到他声音，才算放下心。他自己说身体很好，每天坚持练八段锦，去年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听妹妹说大宝因为胃痛回济南了，心痛地拨过电话去，听到她声音的时候自己都要哽咽，实在是心疼她，对她说把从网上搜集的几条关于胃的保养的文字发到姐姐的QQ了，让她提醒收一下，又嘱她在胃痛时，用小热水袋捂一捂，她答应。

隔得远，总是牵挂，总是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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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萧秋水 — Sat, 19 Dec 2009 06:29:24 +0000

夜里做梦，梦到回到曲阜的老房子，变了样子，有茂密的南国的植物怒放，梦里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合：北方的房子，南方的植物，也没有觉得不妥，小小的二宝，在地上跑来跑去，有时候怕她跌倒，要去抓住她，抱住她她就挣开，然后又笑着跑开去。

有一天，我对人感叹说，孩子长大了，却很希望她们仍是小时候的样子，可以少操很多心。

做梦的时候，梦到的总是她们小时候的样子，而她们现在，已经是12岁婷婷平立的女孩，三宝，也将近7岁了。我有时候会想，在她们最小的时候曾经那样亲近她们，而现在如此远离，要等她们长大，到20岁左右，才会再需要我吧，那时候的她们，可能是姐姐妹妹均无法再指导的，而我可以帮助她们——当然，也不是很有把握，有把握的只是，为了要帮助到她们，所以不能松懈。

也会梦到四宝，一个只在梦里想过但没有成为真实的幻象，在梦里会有鲜明的样子，很幼小，很乖，不哭不闹，灿烂地笑，抱在怀里软软的，但觉打心里疼惜上来，如无际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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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广贤文》

萧秋水 — Sat, 30 May 2009 08:27:49 +0000

已经忘了这篇文字写于哪年，应该是98或99吧，上个世纪的事情了。那时候，外公还未去世。2003年7月18日，我去吴江做项目，回来时，在饮马桥等车，突然间想起外公，想起很久没有问候他。而就在当晚，接到姐姐的电话，说外公去世。那天早晨出门时，穿了一身白衣，也许是巧合，也许是预兆。

晚，随意翻一本《增广贤文》，看着看着，禁不住微笑，又有点酸楚，里面很多熟脸孔，至此才知，幼时所听到的许多话，原来竟是出自这里，仿佛无意中回溯源头。幼时，住在乡下，每年暑假，照例是到城里外公家去的。有时，他也会到乡下去住些时日。

外公家的院子原来很大，种了很多花，多是草本，印象最深的，是一片高高的灿烂的向日葵，斑斓的锦葵，一缸红鲤戏其间的睡莲，绿叶繁茂白花幽香的玉簪。夏日的傍晚，在花丛里，竹篱畔，外公悠闲地在竹躺椅上扇着葵扇，我边嗑瓜子边听外公讲故事。总觉得那时的西瓜又大又沙又甜，瓜子洗净晒干是可口的零食，嗑瓜子的本事即是那时练成的，可以顺利地咬出瓜子仁而瓜子皮象一朵小兰花。

外公教我背《三字经》、《千字文》，讲樊梨花征西，杨家将，封神榜里的妖魔鬼怪，隋唐英雄，忠臣义士，三侠五义，还有那些当时似懂非懂的大道理，而当时不知道，原来外公说的很多话，都是《增广贤文》里面的，他说的时候一般是很严肃的，简直有点象旧时的塾师。而在我流利地背诵“人之初，性本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等的时候，他的笑容就全无保留地绽开。现在想起来，小时候所受的教育是双重的，旧式教育占了很大的份量，对我的影响也是深远的。

那时候，外公家的院子外就是老护城河，曾经生长大片茂密的水草，桥头一棵结满毛绒绒红果的树下，有块青石板，有人常在那里洗浣衣服。河的那畔是故城墙，破败不堪的断壁颓垣，是我常和小伙伴玩的地方。现在想来，充满一种难言的残败的美丽。门外不远处就是孔庙，外婆常带我进去玩，她与人闲话，我则跑来跑去地看翁仲像，石狮子，石栏桥下大片的青苹覆盖住水面，古树参天，绿草荫荫。外婆常买一种苹果汽水给我喝，我现在喜欢的“醒目”苹果汽水，会让我回味起那种味道。
后来，城墙被清理掉了，只余孤零零一座城楼，老护城河被填了，那一带，成了一个宽阔的停车场，孔庙不让随便进了，外公家的院子越来越小，终至只有狭窄的一隅。没有余地养太多花草，只有两株几十年的枣树，依旧在小院里撒下浓荫。后来，又修了新的护城河，城市的面貌不断改变。

再后来，外婆去世了。

而外公，外公近来因为高血压和心脏衰竭而住院，昨天上午，抽工作的间隙去看他。医院就在单位附近，慢慢走在路上，炽烈的阳光于我只是温暖。看到路边的合欢树犹在绽出新绿，一面花开如锦，一面落红片片，不禁怅然。

医院是我向来最不愿去的地方，尤其是探望亲人。在病房里，看着外公，含着笑却想流泪。生命深处的大悲大喜，自认已是经过、懂得，却总不能无动于衷。不管怎么不愿承认，生命力也在他身上一点一滴地消失。——谁有能力与时光拔河？

没有停留长时间，怕他累，也怕自己不支，透露过多的担忧和伤怀。重又慢慢地走在路上，穿过喧嚣的市声，心很虚浮。七十八岁的外公，与我共度的时光，不断地涌回，让我温暖又悲凉。

而此刻，从回忆中惊醒，重新凝注目光到《增广贤文》上，发觉书页在手中因紧攥而皱折。但再紧的手势又有何用？握不住势必要走的一切。对于那卷名叫生命的书，就算洞悉了其间所有真相，又如何做得到洒脱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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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约在未来

萧秋水 — Thu, 28 May 2009 12:46:23 +0000

听到大宝的声音，我突然忍不住，哭了。

上次听到她们的声音是在4月，她们的生日，但只说了一句，二宝就匆匆收线，因为她们正在上课，虽然是晚上，后来有一次拨过去，没人接，对大宝说，很想念她们，但是不敢打扰她们，因为知道她们课业繁重，又有很多的课外班要上——虽然我对这些课外班并不以为然，但是，我没有发言权，而且我想，姐姐的决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也不能违背。

去年在济南的时间，她们要上课，下了课就要做作业，其实陪着她们的时间，也并不算多。虽然学校说要减负，但是压力并不会因此而减轻，她们自己，虽然成绩很好，但是对于学习，更多的是完成任务，不是出于喜欢，对于孩子，又能够要求多少呢？我自己的觉悟，也是在大学毕业以后，虽然，我现在已经明白很多，但也不想灌输给她们，如果有可能，我更愿意去唤醒她们对学习的热爱，只是这种可能性因为不在身边而非常微小。

因为哽咽，没有说太久，也没有和二宝通话，只是让大宝转述，对她说，我很明白她们的辛苦，所以不敢较多打扰，我知道我需要等到六年之后，她们上完初中、高中，考上大学，她们才会有较充足的时间和我交流，我说我现在写下很多文章，希望到时候她们可以有时间来看，我对她说到上周去广外的见闻，我希望大宝二宝在未来，也是充满朝气、努力、上进、积极的大学生中的一员，而我，可以把我的一点体会，告诉她们，对她们，我从来不想自居为长辈，我之所以一直努力，也是希望，能够给她们做一个榜样。

亲爱的孩子，希望在六年之后，你们能够看到看到这些文章，能够体会到，我对你们的、深深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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